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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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乐人强作镇定，看着破损的大殿深处那巨大的持剑圣母像和那条被她刺中逆鳞的黑龙，圣母像上的那把剑并不是石质的，巨大的金属剑身上折着锋利的光弧。

这应当就是玛利亚杀死魔王的那一把剑了，也就是这个领域的毁灭信物。

只要拔出它，斩开这个领域，任务就可以结束了。

“那是玛利亚女士的剑，真是圣洁到刺眼的力量啊，可惜恶魔无法碰触……谢她为魔界的权力更迭做出的奉献和牺牲。”苏和站起身来，向着黑巨龙伸出手。

空间在他手中扭曲着，黑龙的腔中骤然亮起一道深沉的红光，一团燃烧的火焰从它口破体而出，落回了苏和的手中。

火焰熄灭，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红宝石，里面动着鲜的红，仿佛是血一般。

除去了杀戮之种的影响，齐乐人已经觉不到恶魔之力了，但是看到那块红宝石，他还是情不自地哆嗦了一下。

这里面涌动着一种恶霸道的力量，令人不安畏惧。

“这是什么？”齐乐人小声问道。

苏和将红宝石拿在手中，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它：“它有很多名字，你可以管它叫高级一些的恶魔结晶，也可以叫它世间恶的集合，但我还是喜更通俗易懂的，在地狱里，它代表着三分之一的王权。”

齐乐人咽了咽唾沫，三分之一？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在哪里？

“很多事情，知道很好，不知道也无所谓，我从不刨问底，尽情享受解谜也是一种乐趣。不过本来我还以为你知道得很多，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进入圣城的线索，但反复试探下来原来你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它还真是够小心的。”苏和淡淡道。

骨悚然的觉再一次来袭，虽然早已知道自己可能是牵扯进了什么危险的斗争中，但这一刻这种身为卒子的觉越发鲜明。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无论如何结果也不过一死，他还有复活彩蛋，只要保持尸体完整，七天后就可以复活，但是……宁舟要怎么办？除非他能战胜伊莎贝尔，然后拔下玛利亚的剑，斩破她的领域结束任务，否则只要苏和有杀他之心，他就不可能存活下来。

除非他真的能趁苏和大意干掉他，但是，这可能吗？

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让齐乐人绝望，他甚至连孤注一掷的勇气都消失了。

“乐人。”苏和叫了他的名字。

齐乐人抬起头，看着台阶上王座旁的苏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似乎涌动着玩味的兴趣。

“我很好奇，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死亡的人，还会害怕死亡吗。”苏和问道。

“……会的。无论多少次，人在走向死亡的时候都是极度的恐惧，这是被刻在基因里的，所以只要有选择，人总是想活下去的。”齐乐人努力平静地回答。

“人类求生的望，真是有趣，但就是这种力量，才会诞生不可思议的奇迹吧。”站在高台上的魔王对他微笑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入了高脚杯中，正是他们在圣墓花园野炊时他们用过的那一种高脚杯。

只是杯中盛放的不再是香醇的葡萄酒，而是来自地狱的、罪恶的惑。

“对于恶魔而言，‘行善绝不是我们的任务，作恶才是我们唯一的乐趣’。如果有人拥有一颗坚贞的灵魂，那就引他、折磨他、摧毁他，直到他纯白的灵魂污浊不堪、坠入地狱……但如果不能，那就敬畏它，然后毁灭它。”善于玩人心的魔王向他举起高脚杯，温柔地问道：“现在你可以选择了，你是愿意生于背叛，还是死于殉道？”

PS：行善绝不是我们（恶魔）的任务，作恶才是我们唯一的乐趣——《失乐园》。

第一百三十二章圣修女的梦境（二十二）

生存，还是毁灭？

这本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可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这个选择却又无比艰难。

齐乐人缓缓闭上了眼，他不能暴自己的情绪，这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吓人，一种可以称之为狂喜的情绪涌动在他的心头。

他有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原本他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但是现在，他有了。

他需要演技，百分之两百的演技，就像他扮演红的时候一样。

齐乐人深深地，深深地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褐的眼睛里出人的挣扎，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质问苏和为什么这么做，可最后腹的痛苦指责都化为了他眼中的动摇。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写了活下去的渴望。

有一瞬间苏和几乎以为他要屈服了，可是他却猛地颤抖了一下，后退了一步，望向了已经关上的石门，他似乎为自己软弱的意志而羞愧，所以才要看着来时的路，想要逃开，想要求助，可他又知道自己无法逃避命运，最后只有绝望地、羞愧地、无助地转过身，再一次看向苏和。

他们久久地凝望着彼此，魔王猩红的眼睛里只有观察人类的兴趣，而被观察的人类却有太多太多情绪，从抗拒到挣扎，从犹豫到妥协，最后化为浓浓的绝望和哀求。

那双好看的褐眼睛又一次闭上了，等到再睁开之时，那里就只剩下了空的望——活下去。

魔王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鼓励地看着他，可是他却不再看着魔王，他仍然在为自己的软弱而痛苦，所以他不敢看他。

他颤抖着迈出了第一步，走上了第一阶台阶。

堕落，就是从这一小步开始。

这一步之后，就是麻木，就是妥协，就是屈服。

他已经来到了魔王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盛了魔王之血的高脚杯，只要喝下这一杯魔王的血，他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同时堕落为一个恶魔。

被魔王引的人类用双手捧起高脚杯，杯中的鲜血好似葡萄酒一般，他呆呆地看着那红的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魔王笑了。

高脚杯倾斜，玻璃在了嘴上，鲜红的体即将染上他的嘴，可是另一种透明的体更早地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卑微渺小的人类用他那双褐的眼睛凝视着魔王，无声地泪，无声地咽下了来自地狱的惑。

血过口腔的一刹那，异化就已经开始了，他褐的眼睛变得一片猩红，恶魔的图腾从耳垂爬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片荆棘一般的痕迹，黑的翅膀从他后背发芽，刺破了衣服，那是黑天鹅一样美丽的翅膀，如同从天界堕落的天使一般。

新生的恶魔手捧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被鲜血涂红的嘴微微张开着，看着他的主宰。

“你天真地憧憬着情的样子，很美，可我却偏偏喜看到它毁坏的样子。”魔王俯下身，将赏赐的亲吻落在他宠的恶魔的额头上，轻声低语道，“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堕落’。”

魔王的鲜血从新生的“堕落”的边滑落了下来，猩红粘稠的体过下巴，坠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