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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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洛赫就像雨夜中即将熄灭的两团火，寒冷时抱团取暖的两只猫，想要靠近是本能，他双手叉抵住额头，用没有神祝福的十岁生偷偷许愿：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发现洛赫出现在自己的校门口时，归是开心的。

那段时间洛赫的家人总会跑到他们家门口威胁许娟不准二审上诉，碎掉的窗玻璃，熏得眼睛疼的红油漆，甚至开膛破肚的猫狗，和让他们私下调解的物业民警。

网络的谩骂铺天盖地，洛赫一家的黑白照镶上花圈，键盘侠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

归明白事情的过错不在洛赫，毁掉的家庭中，家人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当归想要靠近他时，乌的人却将两人狠狠隔开。

归连跳起来都做不到，因为他的双手被大家紧紧握住，怜悯的眼神似要将他完全没。他们说这是一种保护，他只需要待在水上步行球里，做一个弱者就够了。归怀疑球里本没有供自己呼的氧气，他快要窒息了。

太正在落山，回过神时，那堵墙也随之消失，洛赫不见踪影，地上只留臭蛋的痕迹。

少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众人掐住他的喉咙，说不存在这回事。

于是归学会了，安静。

不久后，张明自杀再度将话题推上高-，只不过这次抨击的对象却换成了许娟。

他们说张明是被许娟索要的巨额赔偿死的，可法院的一审仅仅判下二十九万元。

见谣言站不住脚，他们迅速团结地换上另一个矛头，死者的子全妆出席，戳得许娟浑身都是血窟窿。

漆黑的夜里，归没有任何征兆地醒了，这种觉很奇怪，就像千斤重的铁块得他浑身上下透不过气，他想张开口喊妈妈，回答他的却只有窗外的一声“砰！”，和随即而来的尖叫。

砰！像归戳破的生气球。

砰！像半空中绽开的烟花。

女人的血染红了季平的黑白遗照，女人的血蔓延至归的脚下，永生都洗不掉。

少年缄默地望着，直到第二天许娟的尸体被人抬走，他的世界也没有再亮起来。

于是归学会了，闭眼。

再后来，季平和许娟的黑白相框钉在客厅因气而泛起灰白的墙上。

房间内，卡顿的老人机在狭窄的卧室里发出幽暗的白光，九键拼凑出几千字的长话。

归一遍遍审阅，确认没有任何错别字、语句不通能被网友圈出来吐槽的点后，他点击了发送，评论那一栏立刻多出无数个小红点。

归的手机很卡，加载不出来，但他迫切地想要看到有人认同自己的话，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半梦半醒间老人机的界面终于缓冲好了，少年立刻睁大眼睛看，下一秒，电话商弹出一条短信，【您本月欠费xx元已停机。】

第一条热评是“归的腿别洗了，如果不是他家贪得无厌，怎么会死洛赫的爸爸？”

回复跟着一片支持与赞同。

少年失落地垂下手，逃避般把自己蒙进单薄、破了的被子里。

十岁的生蛋糕沾了血，就连愿望都成了恶魔实现。

归明白，开心是很珍贵的东西，可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必须要有一方不开心，别人才能开心吗？

他不喜去到学校就被拖进厕所殴打，疼痛让他到难过。

他不喜洛赫颠倒黑白的言论，这些伤人的话让夜泪。

他也不喜季平和许娟挂在墙上的黑白照，没有彩，冷冰冰的。

可他们每个人都在笑，他们的开心像沾上毒的银针，狠狠扎向归，于是少年只能用自己的血、眼泪，画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学会了，逃避。

刺刀碎裂在自己怀中，归死死凝视着身披洛赫和乔俊皮囊的怪物，它们是他的痛苦和恐惧。

沈雪迟教给他珍惜、勇敢和放弃，可他依然被怪物击倒在地。

他的内脏被震碎了，浓稠的血从他嘴角缓缓淌下，在对抗内心恐惧这条路上他受了太多伤，可从没真正赢过一次。输掉的代价是死亡，如今只怕是又要死一次了。可怜的是沈雪迟，上的竟然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的人。

归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怪物向他扑过来的过程被分解的很慢，最后不知是从哪里溅来的一滴血晕染进青年的眼球，在那一片血之中，他看见了自己血的一生和沈雪迟变法宝一般拿出来的干净生蛋糕。

故事或许在这里已是结局，那么归再许个愿望吧。

希望沈雪迟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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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山外部，不良青年已经染回一脑袋黑发，他跳下车，扯了扯衣摆上的褶皱，反手甩上车门。这会太正大，光刺眼，把他前别着的亚力克牌照的反光，上面刻着两个大字，陈山。

“啧，就快到约好的时间了，人怎么还没出来？”陈山边说边抬头看，双手拢在眉眼间，认真地打量着乌山的全貌。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乌县的县长贪污下台了，在他们吃午饭的时候，镇上的大喇叭通报着乌县从此划分给隔壁的武孝县。乌山将成为重点开发工程，希望全县广大市民朋友积极主动宣传，不要给游客们留下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