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堂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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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娘的脾气不比她小，明知李重润故意避开她，哪还肯钻这热灶，越兴连话都不应半句，只面孔朝天地嗤了声。

李重润尴尬不已，自觉在姐妹跟前现了眼。

以为是姑娘家的伤心事，不愿为人所知，谁知瑟瑟吊儿郎当，本没放在心上。

瑟瑟往黄门脸上扫了扫，好奇问，“你才出冷，就有门路打听梁王府？”

这小东西有胆量，说话口气盖天。

“住冷的是太孙，咱们伺候人，到哪都是干活，哪府里不认识几个人。”

“你们这几个，没成人的猫儿狗儿，别学碎嘴婆子天天记挂相亲事。”

司马银朱听几人话题，很是不屑，皱着眉叉教训。

“招待朋友算招待朋友，功课不能停，这几吃也吃了，玩也玩了，将好，丹桂来——桌子支在外头，两位郡主默书，杨姑娘是能收徒的人，就免了，太孙么，不如跟着考一程，让奴婢瞧瞧深浅？”

李重润习惯站起身，嘴里应‘不敢不敢’，这回连琴娘都笑了。

“太孙进京时短，不知道女史秉承颜夫人家风，喏——”

她指着司马银朱后上，果然别着一竹杖。

“从前女史随身带刀，教训武家兄弟，刀背打小腿肚子，如今已是宽纵了，用竹子。她要打你，哪是你不敢不敢，就能逃过的？”

听了这话李重润才明白，为何韦氏说瑟瑟姐妹教养有限，可他亲眼所见却很出，原来有大名鼎鼎的颜夫人补足功夫，短短一年，便令她们胎换骨。

他重新打量司马银朱。

“颜夫人的令名，我久有耳闻，也很想投入门中，只如今年纪大把，再说开蒙的话，未免贻笑大方。”

司马银朱欣然点头。

未来储君谦逊和蔼，比武承嗣、武延基父子强太多，这回颜家下对了注，往后前途光明。

她难得出笑脸，考校似的打量他。

“对您的要求，就不像对郡主们那样简单了。”

“女史放心……”

他的语速很慢，青翠竹样的少年人，却有种格外的老成。

“阿耶走时我虽不识字，恍惚听过几位先贤的名字，上荒僻，人、内侍虽糊涂，却待我极好，又有一位使，最翻检历朝战争得失，他每旬来瞧我一回，偷偷把书籍藏在点心盒子里，嘱人教我，如此熬过寂寞生涯。”

瑟瑟听得掩口。

琴娘原本装着听不见他们这边，到这句却装不住了，一双清水眼滴滴答答望过来，简直顾不得避讳。

第02章

锦衣玉食的皇孙，竟有这样孤绝的生涯。

相比之下，她的子好过太多，与瑶娘、莹娘虽非一母所出，却亲厚无间。

“后来我大了，觅得东典籍无数，书中有百家争鸣，又有明君贤臣，我自家鞭策自家，由易到难，也明白了世间的道理。女史倘若不信，只管考校。”

李重润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雏凤般明晰，且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