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堂 第1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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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银朱答非所问,“神都近来传一首新诗,有点儿意思。”

一面说,指南墙上挂的画儿。

瑟瑟狐疑顺着她方向去瞧。

因武崇训涂几笔丹青,房里挂画常换常新,方才进屋瞧见眼生的,也没当回事情,现下才仔细看看。

那画上是个娇俏的少女,上两把银亮的短刀,右手攀着一支李花。

“这是表哥画的?”

瑟瑟边看边摇头。

“可真不像,他怎会让姑娘家穿得这般俗气?”

画上少女大眼睛圆溜溜,又挂双刀,该是情明快朗,却拿深紫短孺搭配青绿长裙,上又系着两道鲜红丝绦,不伦不类。

再看李树底下大片留白,龙飞凤舞地题了首诗,瑟瑟顺着念下来。

“妩媚复妩媚,不道李与桃,阿娇十四著绣袍,锦襦双佩并州刀,自从贞观见天子,妆靓丽珠鞋高……啊这?”

她皱起眉,侧头望向司马银朱。

并州自古于冶炼,以锻造刀剑闻名,并州文水县,是武家祖籍郡望,并州太原,是李家龙兴之地。

这十四岁佩刀入的少女,妩媚多姿,攀折李花,只能是——女皇?!

“万万想不到圣人还活着,就有人敢写这种诗罢?”

司马银朱意味深长,替她念下去。

“亲挑佛灯诵佛语,邂逅君王泪如雨,大云经梵不足听,天堂火发延御屏……这说的是圣人在业寺与高宗重逢,利用《大云经》篡唐登基,然而天堂失火,高僧殒命,好像佛祖并不乐见女主登临。”

瑟瑟瞠目结舌。

轻描淡写几句话,说的全是武周朝堂上不能提的秘辛。

虽然经过武崇训再三说明,她已对当年武三思的手段有所了解,苦心伪造佛经,蒙蔽世人,真真儿是一出好戏!

可这首诗的口气如此轻佻,又让她隐隐不安。

李家与武家,乃至杨家、韦家间的恩怨,全是内帷之争,大家各顶姓氏,血脉早已相融,都凌驾在寻常世家豪门之上。

而这首诗,却是从白身乃至奴婢视角,把女皇一生跌宕,用说书人唾沫横飞的口气讲出来,不单是对她老人家的冒犯,更一并轻辱了李韦杨三家。

当初进京,跪伏在女皇脚下时,瑟瑟曾不齿她的残忍嗜杀,憎恨她的冷酷淡漠,可是这两年读史书,看尽了历代君王的疯狂,再想女皇杀亲子,屠戮宗室,又好像都是为人君的必然。

瑟瑟道,“若论格律,这首诗尚未完成,结语如何,似更要紧?”

司马银朱点点头。

“郡马回京后,借口为梁王妃祈福,游遍关中小庙,大把银钱撒出去,与住持厮混烂,着意刺探之下,果然每座庙都有相似画作。”

“原来他撇下我独个儿回来是做这个……”

瑟瑟提着心肠许久,闻言反而放下了。

“本来以为府监在官寺做文章,我还害怕,既是乡野小庙,香油钱也少,僧众也少,能翻出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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