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堂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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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沉下脸,“表叔官里不够忙么,为何还揽下冬官的事做?”

“郡主稍安勿躁。”

武崇训耐心向她解释。

“三重峦叠嶂,山水掩映,极之宜人,若照往年旧例,圣人七、八月才会出京避暑,偏今年热得早,恐怕五月就要动身,到时不独三省六部倾巢而出,连控鹤府、崇文馆,并近身侍奉的僧尼也要伴驾。”

“竟有这事!”

瑟瑟闻所未闻,“我以为圣人是天下最忙的人,一不得空。”

“行不设常朝,游宴,各路才子尽去表现,郡主大可从中挑拣。”

顿一顿,着意提醒她。

“圣人好斗,最看众人争相竞逐,每每设一题目,公主王孙皆要下场,譬如永泰郡主与人斗诗词,虽无佳作,那份昂扬的斗志却令圣人赞赏。”

瑟瑟听了失笑,“哈,这算赛狗还是赛马?”

武崇训面一变,没说出话。

瑟瑟明却野,他一早便知,但总以为她全心向好,肯做高门贵女。

譬如悬玉佩,是为住裙边,避免风来时蓬成个球,可她是活泛人,嫌累赘不戴就罢了,单是站着说话,白银条绣鞋就在裙角下或并或合,没个安生。

马车等得久了,两匹赤红大马昂着头,不耐烦地笃笃顿蹄子。

瑟瑟伸手摸了把马鬃,皇家就是煊赫,她的马在房州也算出挑,出一趟门,轰动全城来看,可是封了郡主她才知道,宗室有那样多的排场。

马鞍赤金的不够,还要烙上银杏叶的纹饰,前披彩不够,还要系上拇指大的火珠,革带上垂挂象牙雕饰,辔头上镶嵌红绿宝,林林种种,走在天街上掉了就掉了,车夫懒得捡,后头一大群小童跟着争抢。

鬓发松松笼在腮边,把光滤成蛛丝样的金黄,人和马都闪闪发光,她捋着马面上金绞丝的络头,顺过来一圈圈绕在手腕上,十七八颗紫金玳瑁彼此碰撞,声如铃铛,拨够了才抬头深深看着他。

“阿耶常常懊恼,说为人子女,十来年未在圣人膝下侍奉,实在不该。我便劝他宽怀,表叔和表哥何等样人?孝子贤孙里的翘楚,难道不比他想的周到,侍奉的心?”

武崇训听她这样说,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圣人英明,但毕竟上了年纪,愈发固执,喜召孙儿孙女随侍,又常为他们一句无心之语大发脾气。他提点瑟瑟,不过是怕她不知深浅惹怒圣驾,怎么就成了溜须拍马之辈?

“表哥子勤勉谨慎,往侍驾定然战战兢兢,不辞辛苦,不如今就别去了罢,府监面前我替表哥遮掩了就是,就说……”

她思忖着挥了挥手,随口问,“就说在陪我阿耶练字?”

瞧他一眼,见他气得,面颊上突起牙形状,便觉十分痛快。

本来嘛,李唐的正统是李家,武家僭越了十来年,竟还不懂见好就收么?偏卖他与圣人稔,她反是新来的?

发了一通雌威,瞧武崇训屏气蹙眉,一声不吭,便很得意。

又想原来做皇帝还有这样好处,想去哪儿休闲,有专人打点前后,连伴驾之人都挑细选,务求她眼睛里看不见一个秃的胖的丑的,喜风雅,便有人来附庸风雅,那喜英俊,得有多少英俊的才子来俯就……

直到丹桂来扶她登车,瑟瑟还在畅想中羡地叹气。

朝辞过来,低眉顺眼地叫了声公子。

“十五株橙花打点妥当了,都是花苞累累的,将好郡主进,今就种。”

武崇训叹了口气,懊丧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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