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地異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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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亙古有月,晝夜東昇西落,世民以此辨別時辰,耕種修行。烈以熠熠光輝恩澤萬物,得以秋收冬藏生夏長,是以山間林木茂盛,田間稻穗碩果;皓月以盈虧之光蔭佑萬物,得以休養生息,使得世間微弱者晝伏夜出,構成陰陽兩極世界。

世間最為公平的東西,不過烈皎月。並非身居高位者,可多得片刻的時辰。並非貧苦人家者,而少些許月光輝。青州城與都城相距數千公里,然頭頂為同一片天空,亦為同一片月,非世間者能獨享。

但是如同秦川這般坐在山谷之中,而皎白月光卻只投到他一人的身上,這天上的明月與秦川並不相識,也並非近親,這實在是讓人費解。

吳掌櫃這時看出了蹊蹺,臉凝重的説道:“今夜新歲與舊歲替之時,是皓月最為虛弱之,旁邊的二十八星宮以及四象,都在拼命的收天地靈氣傳遞給皓月,才讓它不至於虛弱下去。但是萬萬沒想到,竟然讓你竊取了,實在是徒為他人做嫁衣。若是被察覺到,別説是秦川這副凡人軀體,就算是那幾人強悍的身板都要被反噬而亡。”

老道不以為然,依舊是看着場中説道:“我才竊取了一絲絲的天地靈氣,哪能就被察覺呢?華便是本源,這樣得來的天地靈氣凝結出來的空山、丹海便是最為純粹,雖説比不上那些天生奇才,但是比一般的武道修行者好多了。秦川的底子薄,已經耽誤了數十年的時間,因此只能使些小手段了。看這時辰,今夜你還得辛苦些,等下的動靜可不小。”

吳掌櫃皺着眉頭,心裏在盤算着什麼,躊躇了一下説道:“等下若是有機會,讓秦川幫我一個忙,你可不允許手。放心,這件事情對秦川絕對沒有壞處,也算他結了一個善緣。”

老道呵呵一笑:“為了那破落大户吧?哎,你真是畫地為牢,將自己困在青州城。都説世間的諾言值千金,我之前想着都是為了利益,哪有真正的摯友,想不到在你身上見到了,是我淺薄了。”老道説完,對着吳掌櫃行了一禮。

“滾,少取笑我。你這臭老道也好不到哪裏去。”吳掌櫃聽出了老道話裏的意思,不由得面有愠,似乎被人擊中了痛處。但是舉手之間,又將秦川旁邊的光圈加大了幾分。

老道此時專注着秦川,見他還在誦《菩提心經》,不卑不亢,聲音洪亮,而落入到這片山谷中的月全部匯聚到秦川的頭上,可見周邊有白的天地靈氣化為數百顆水珠,繞着秦川在轉動。天上的那輪明月並未因為秦川竊取了一絲的天地靈氣而有盈虧,反而在夜空之中更加的明亮。可見明月旁邊的四象亮度比之前更甚,猶如小火球一般在劇烈燃燒。若是尋常之人只會覺得必有一場彗星劃過夜空而已。

秦川在地上盤腿而坐,口中如同老道所説誦《菩提心經》,越來越覺得心中有一股暖湧起,像立冬之喝的那碗羊湯一般十分温暖。這股暖從腹部升起,而後迴到腳底,不一會兒升起到天靈蓋之中,在如此寒冷的山谷之中竟然有些燥熱。隨着時辰漸漸過去,這身上更加的温暖。

不多時,頭頂的那輪皓月愈發的皎潔,可見秦川周邊的那束光越來越,已經有人的小臂般大小,數百顆水珠慢慢的形成了一個白珠子盤旋在上空,只有武道修行強者才能知到這枚白的珠子之中,究竟藴含着多少的天地靈氣。

就在秦川將《菩提心經》快要誦完之時,這顆白珠子突然從頭頂上的神庭之處進去消失不見,似乎這枚珠子本不是實物。秦川只覺神庭之中有一物去往天衝、浮白等處,開始有些暈暈旋旋,還未在頭頂上逗留多久,這枚珠子突然衝往小腹之處,這時秦川才覺到疼痛難忍,臉上開始出現猙獰的樣子,然而口中的《菩提心經》卻是仍未停止。

這時吳掌櫃的光圈開始擴大,不一會兒就將整個亂葬崗包裹住,這份天地異像可不能讓其他人發覺,因此秦川的一絲氣息都不能外。然而那道月光仍然聚集在秦川的頭頂之上,似乎已經進入到秦川的體內再也沒有出來。

如同在寒冷之夜落入到冰涼的井水之中,又好像全身經脈寸斷,五臟六腑爆炸開來,又好似在油鍋之中忍受着煎熬。隨着那枚白珠子進入到體內,秦川一時間各種覺全部湧起,只覺得世間的所有刑罰全部在承受。

老道先前説過,秦川的體內未曾擁有真正的空山、丹海,因此與世間的天地靈氣並不相容,無論秦川躲在何處,只要立於世間,這天地靈氣都會進入到秦川的體內,不斷的衝擊並不完整的空山、丹海,想要從體內困出來。先前有老道的符篆法陣支撐着,秦川尚能輕鬆一些。但是如今老道的法陣撤去,而且秦川今夜納的是最為純粹的天地靈氣,這份煎熬,比之前的惡疾痛苦上百倍,不知道秦川能夠硬撐過去。

此時的秦川大汗淋漓,全身因為疼痛而顫抖着,牙齒將嘴已經咬破,雙拳握得炸響,這等痛苦,世間又有幾人能夠承受?何況是年歲不過十一的少年。然而秦川卻並未停止口中的《菩提心經》,因為秦川知曉,若是今夜凝結不出空山、丹海,就要時時遭到這種痛苦。心中暗自鼓勁:我秦川可以輸,但是不能輸在自己的手上!

世家大族、傳承宗派的弟子在修行進階之時,有不少的靈丹妙藥、天材地寶輔助,其作用便是穩定心神,以免走火入魔。但是今夜的秦川,沒有這等外物的輔助,只能靠自己硬撐。如同在馬踏嶺的道觀一般,沒有廚娘傭人,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在小小年紀便學會了在山野之中如何生存,更是打發了一個個與蟲鳴鳥叫為伴的歲月,為了凝結出空山、丹海,秦川敢將命賭上,就憑這份堅毅,當為少年英傑。

世間有一些人,總是被恥笑於不着邊際。門前有一座山擋住了去路,若是尋常之人必是繞開而行,但是有人硬生生將其移開,澤佑後人;有人不喜歡黑暗,於是那個叫夸父的跨越千山和萬水,想要尋找到升的地方,哪怕最後倒在半途之中;有人在大海之中溺亡,其不甘心於此,而是化為神鳥叼着石塊,勢必要將大海填平。

那些別人眼中好走的路,難以達到終點!若是武道修行極為容易,那世間哪有那麼多一輩子不敢起身的人呢?若是入主太學院如此容易,何來頭懸梁錐刺股之説呢?就算世間有所謂的天才者,那也必定是少數。而且這種天生之人,難以匹敵腳踏實地的勤勉者,若是到了生死攸關之時,必是後者勝面更大。

此時青州城周邊一位剛剛進階到通境界的修行者正在與幾位摯友飲酒,突然間將杯中的酒停頓下來,只覺得體內的空山、丹海內的天地靈氣正在急速的消失,這等異常的情況讓他大為吃驚,以為自己的境界不穩的緣故,於是趕忙從懷中掏出一瓶固基培元的丹藥服下。雖説心緒漸漸穩定下來,但是體內的靈氣似乎仍然在失,只是速度些許慢了一些而已。

天地靈氣進入到體內之後,武道修行者可以將一部分藴藏在空山、丹海之處,等到對敵之人再瞬間迸發出來,然而此刻天地靈氣突然失,這未免讓人狐疑起來。

青州城內白鹿書院的那座超級大陣,此刻也是異常。最高的那棟樓本來一直對着明月,如今看來卻是比之前矮了一些。周邊的幾棟雕刻着的磚牆高樓,似乎也有一些模糊,在黑漆漆的夜中也有些不真實。老道曾經説白鹿書院是一座超級大陣,如此看來,今夜皎月的盈虧之勢,對它也有極大的影響。

秦川此刻猶如萬蟻骨,每處都在被撕咬;又如四肢剛剛痊癒後,又被重新折斷。這等痛苦依舊是在持續,一時間秦川咬緊牙關,雖説嘴中還在誦菩提心經,但是竟有些神志不清起來。

就在此時!只見一位道人從山谷上的月之中浮現,循着那束壯的月光,停留在秦川的面前。這位道人身高七尺,頭上圍着莊子巾,穿着寫滿符篆的藍大褂,手拿佛塵,小腿之上有着白的雲襪,腳穿十字青布鞋,一幅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看不清他的面容。瞧着這穿着打扮,原來這正是馬踏嶺道觀供奉的那位天君!

老道看到這幅道像,本來凝重的臉開始顯出些許笑容,整理了下袖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前幾步微微行了一禮,久久不願意起身。

而遠在此處的吳掌櫃見到這位道像之後,大喊了一聲:“不好!壞了大事!”,説罷將手中的旱煙袋朝着天空一扔,朝着參天大樹上掛着的黑袍子飛去。

只見吳掌櫃的旱煙袋撐起了黑袍子,頃刻之間這黑袍子開始散發出墨影子,一丈……三丈……二十丈,就在道像懸空在秦川旁邊之時,吳掌櫃的袍子幻化出的墨影子已經整整覆蓋亂葬崗五十丈之後才停止。除了秦川這邊,月光都難以穿透進來。

不少的飛禽走獸見到整個山谷黑漆漆的一片,不由得開始惶恐起來,朝着四處奔走。雖説它們的視線在夜間極好,然而現在像是撞到了牆上一般,本不知道前面為何物。在墨袍子佈置的邊界之上橫衝直撞,但是偏偏衝不透那道壁壘。

吳掌櫃做完這些,又朝着秦川那邊的光圈彈了幾下,看着一些都無大礙之後,才開始靠着樹幹休息,此時的他大氣噓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希望那道氣息沒有散出去,否則以後的青州城,必定不會太平。”

……

都城太虛宮內,陳真人正陪在聖人身邊準備祈福之事。這次新歲與舊歲更替之時,由聖人敲響那道家行鍾。不知道那鍾究竟是何材料製成,其聲悠遠,能夠傳到距離數十里外守城的門衞那邊,由他們擊鼓宣告東西南北四處等候多時的更夫,一齊大喊“新歲已至,聖人承天,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由此都城之人方才確信已經到了新歲之時。

聖人此刻坐在金絲檀木製成的椅子之上,底下墊着厚厚的貂,在寒冷的冬夜之中覺不到任何的冰涼之意。在最前面燃燒着上等的紅木碳火,火勢正燒得正旺,但是不見點點的火星冒出來,連凡人都想必能知曉這紅木碳的貴重,肯定是山脈縱橫的濟原州的進貢之物。

在聖人的五十步遠站着幾層的護衞,無疑不是穿着甲冑、揹着巨大的弓弩,看着其重量,要比尋常的廟堂之上所用的要厚重不少,其殺傷力自然是不言而喻。在距離聖人二十步遠,便是貼身的護衞,三代以上都是清白人家,經過層層篩選才到這一步。而在暗處,自然也有幾位絕世的高手隱藏着,防止有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者前來行刺。最近邊關戰事緊張,可不得不防。

然而聖人今敢到此的原因,據説是宮內的掌印太監魏千行也在身邊,否則,哪怕太虛宮是隆國道門信仰之地,聖人也可不敢親臨此處。據説魏千行的功力高深莫測,但是少有人見到他出手,甚至在都城廟堂之上呆了數十年的官吏,都未曾見到此人一面。

此人在聖人幼年之時就護在他的周圍,最終讓他安全登上這個位置,當然也在背後也殺了不少的仇家,甚至是當時的皇子。

都城之中傳言,説魏千行殺一人時,用的都是是屠夫刀,因此也被人稱為魏屠夫,那些境外的刺客進入到魏屠夫坐陣的宮內,無一不是代在此處。因此每當都城的夜晚有小孩喜歡啼哭之時,只要説魏屠夫來了,小兒至此不敢夜啼。

此時在聖人周邊,按照慣例坐着幾位皇子,然而捱得最近的卻是陳真人和門徒蘇長信,其他的幾位長老都在十步之外候着,由此可見聖人對於太虛宮這師徒兩人的重視。

然而此時的陳真人面凝重,藉着聖人在與其他的幾位皇子談之時,喚着蘇長信起身到旁邊商議着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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