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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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老道當真是要下山遊歷,秦川自然是喜不勝收,但是聽到要穿道服,停下了步子問道:“啥,要穿道服?咱們下山這麼多次,我可從來沒有穿過道服,那這次又是為何?”

老道繼續喝着桂花酒説道:“咱們下山遊歷,可並非青州城一處,因此路中艱險,自然是不言而喻,你若穿着道服,別人只認得你是下山的道童而已,況且有我在,放心。有我吃的,必定有你的湯喝。”

秦川仍舊問道:“那這下山遊歷,需要行走多長時間。”

老道回答道:“這個説不準,找到那些想要的東西,靠的可是機緣,而非行走多遠路程。到時候,別人願不願意給,這還兩説呢?”

秦川緊了下眉頭,問道:“那如果別人不願意給,那該如何?”

老道想了想,似乎是在認真的答道:“不給的話,那就拿東西換,不換那就搶,搶不了,那就下次再來搶。”

秦川想起了名帖,想起了落子崖的事情,於是開口説道:“那五年後的落子崖……”。

老道拍了拍身上的黃泥,擦了一下白鬍子上的酒漬説道:“五年後要去落子崖一趟,帶你見見那人,約莫着想要回到這馬踏嶺的道觀,最起碼也是五年之後了。你且做好準備,這路途遙遠,一些無用的東西就不要帶了,省得耗費體力。”

聽聞要去五年之久,秦川心中卻有淡淡的不捨。

在這馬踏嶺的道觀生活了近十年,自然是悉這裏的一草一木,連那牆角的野花,都覺得分外的妖嬈。等到這一趟回來,想必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秦川想了想,還是一聲不吭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間,準備收拾自己的衣物。

老道卻是喝完最後一碗桂花酒,滿臉彤紅,就地呼呼大睡。

秦川在不大的房間裏面看着周圍的一切,想着該帶什麼好,畢竟這一去就是五年之久,若不是帶得齊全,路上可得花費不少銀錢,這秦川可捨不得。

剛剛這老道所説的道服,自然是要現在就穿的,否則到時候還得拿出來,太過麻煩。於是秦川翻着櫃子找着道服。

在今年新歲之前,兩人去了一趟青州城有名的綢莊,為秦川定做了道服,卻也花費了不少銀錢,讓秦川心疼了許久,畢竟從來沒有穿過道服,還不如把這些錢拿來買酒喝。

如同老道穿的那般,這道服也是青,後背之處刺着一個道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裝飾,按照老道説的,大道至簡,因此這道服也是簡單得很。

找了些許時間,在不少的舊物之中,終於找到了那道服,秦川不情願的試着道服,卻是不由得泛起了嘀咕。原來這道服過長,秦川整個人都撐不起來,穿着這道服在房間裏面走了幾步,都已經踩在了腳上,這讓秦川十分不自在。

秦川罵着那綢莊的老闆:“簡直就是商,還説自己是百年老字號,連這道服的長短都量不準,肯定是把別人退回去的道服給了自己。都怪當時着急要去喝酒,那貨之時走得匆忙,還未細看試穿一下便拿走了。但是店家是擺明了欺負秦川年幼,不敢聲張。若是這次得空去這青州城,一定要把這綢莊砸了,否則實在是不解氣。”罵歸罵,秦川想着自己的這幅模樣行動不便,於是馬上找來了麥秸製成的草繩,將間及腳步紮了起來,這樣看起來雖然道服過長,但是貼於身上,走起路來也不至於絆腳。

既然這道服找到了,那其他又有何物該帶着呢?

這剛買的文房四寶可要帶着,畢竟這趟去青州城帶了回來,耗費了秦川不少體力,若是留在這道觀之中,卻沒有勤加照看,想必回來的時候紙張已經被書蟲啃光,連這墨都要乾涸成塊了。因此這文房四寶,必須得帶,説不定還能在途中賣賣字畫,發一筆橫財。畢竟青州城有錢人甚多,也願意為這字畫花些個銀錢。

對了,銀錢?自己在道觀之中,存了不少銀錢,想必老道也不知道,秦川靠着為別人寫寫對聯,賣着字畫,憑藉巧舌如簧,在紅白喜事上討得主人的歡心,得了不少的賞錢。跟着老道進城趕集,雖然有所花費,皆是老道墊着,因此秦川的身上,估摸的算來,得有攢了個幾十兩。

秦川想着,這身上的銀錢,不到關鍵時候可不能讓老道知曉。畢竟老道大手大腳慣了,身上是有多少用多少,有錢之時下酒樓,無錢之時啃麻餅,按照老道的格,到時候這一路遊歷,若是身上沒有點備用的銀錢,那豈不是兩人都得餓着肚子。

再窮不能窮肚子,再苦不能苦自己。這筆銀錢,還是放在秦川自己的身上來得周全。

秦川在房間裏面踱步,看着滿房間的東西,最終卻只是拿了些衣物、銀錢、及文房四寶等物,畢竟還要攀爬藤蔓天梯,若是揹着太多,到時候又要爬得氣噓噓。

於是秦川先向外面走去,看着老道還在呼呼大睡,不由得氣惱的想到:先前讓自己去收拾衣物,想不到他自己卻大醉如泥。這桂花酒後勁極大,喝了這麼多次,也沒有個長進,這個樣子,別説攀爬藤蔓天梯,走個平路都費勁,如此看來,今是走不了了。

秦川喊了幾聲老道,見沒有任何反應,於是跑到房間裏面拿着棉被蓋在老道的身上,轉身看着光照耀在正殿的前門,這祖師爺的泥像看起來更加真,但是在光之下,還是看不清楚祖師爺為何樣。

想了雖然自己住在道觀之中,卻並非是信道之人,因此也未曾向祖師爺行禮,今穿着寬大的道袍,雖然是老道所言,但是如此看來,也算是半個道門中人,既然老道喝醉了,那便代他行個弟子禮吧。

於是秦川踩着青石板,輕聲的邁着步子走向了正殿。在正殿的左右掛着不少的幡布,如同老道的符篆那樣,幡上寫着不少晦澀難懂的符文。秦川心裏想着,這所謂的符篆,怕不是祖師爺喝醉之後寫的狂草,忽然某天發現這酒後狂草能與天地靈氣溝通,欣喜不已,於是這傳承下來的符篆便如狂草般難辯,竟然讓秦川一個字都不認識,心中好不鬱悶。

先前秦川也偷偷臨摹過老道的符篆,但是無論怎麼相似,這黃表紙之上的符文卻是一動不動。秦川想着約莫是沒有酒氣,這符篆便不認得自己,於是那把自己喝個爛醉,臨摹了數百張,但這黃表紙卻未曾有任何變化。

老道看着爛醉如泥的秦川,笑了很長時間。後來才得知,自己與武道修行者不同,體內缺乏丹海、空山二處,便是無法溝通天地靈氣,因此這寫的符篆,無論如何神似,最終還是如那新歲的對聯一般,好看歸好看,卻掀不起任何波瀾。

放下思緒,深了一口氣,秦川學着老道那般,雙膝跪在蒲團之上,雙手攤開,朝着祖師爺拜了一下,口口唸念有詞:“老頭,你身前想必也是這武道江湖響徹一方的人物,但是死後,估計也只有這馬踏嶺的道觀還在供奉着你,你還別不服氣,道觀裏有啥吃的喝的,那老道都要留你一份,我都經常憤憤不平。但是他卻從不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但是目前這對於我,你是誰,並不重要。”

秦川回頭看着老道,見此還在呼呼大睡,這才回過頭繼續説道:“我和老道馬上出趟遠門,按照老道所説,估計要五年左右。身在武道江湖,自然是知曉這路上艱險,因此我們供奉你這麼多年,你好歹要表示一下,讓我們平安回來,否則我們若是出事了,你真得餓肚子。我秦川不信道,先前自然是不信你的,想着一尊泥像而已,連個模樣都沒有,為何還有後人祭拜。但是今,我秦川穿着這道袍,雖然不合身,但是也算你半個弟子了,老道説心誠則靈,因此我給你磕幾個響頭,等我回來,把那桂花酒給你喝可好?”

因此秦川趴在蒲團上,臉朝着地面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老道聽到聲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約莫是覺得眼花了,竟然有人在正殿磕頭,想必是自己桂花酒喝得過多的緣故,於是搖了下頭,拉緊棉被又睡了過去。

秦川磕完頭,看着老道還在睡去,自然是知曉今無法動身,於是跑到石塊旁,把那兩個空罈子放到了祖師爺泥像的腳下説道:“這兩個空罈子,便是咱們的約定。若是我和老道平安歸來,兩壇酒供奉着,不夠我再灌滿。”

在秦川心目中,這桂花酒便是千金不換之物,因此捨得那兩壇桂花酒作為供奉,那必然是過命的情。

秦川説完,見着老道還是沒有醒來,便是跑到廚房中去準備途中的食物,這一路都是深山密林,若是遇不到山野農户,必然是要餓着肚子,不如提前備着食物,到時候帶着火摺子,隨便熱熱也好。

秦川看着老道新買的小米還剩不少,心中想着,若是將新碾的小米背下山去,中途卻無任何的炊具,這一路怕是無法加熱,還不如做成小米鍋巴,還可直接食用更加方便。秦川打定主意,於是把鍋加水重新燒開,將新碾的小米倒了進去,但是這新碾的小米有點過多,若是都做成小米鍋巴,怕是有點難帶。

秦川想着,當初從事着被世人認為下九的勾當,在紅白喜事上,受盡了那些達官貴人的白眼,可是他和老道一曲一曲掙的銀錢,這可是辛苦錢。這新碾的小米,可是從藤蔓天梯上揹回來的,如今就要啓程遊歷,管它難帶不難帶,這新碾的小米可不能費了。否則離開了青州城,半路上別人不悉老道與其二人,接不到紅白喜事的活,那這些小米還能再撐一段時間,至於這半路沒有炊具,這也不麻煩,真不行帶一個鐵鍋便是。

秦川將柴火添得更甚,不久鍋中就傳來了焦糊的鍋巴香味,秦川掀開鍋蓋,拿着鐵刀一圈一圈的扒了下來,往嘴巴里面送了一口,嘿,當真是香,這山中小米制成的鍋巴,作為路途中的解饞之物,便是再合適不過了。

等到鍋巴準備好了,秦川想起還有一些麻餅。這麻餅便是那小麥製作而成,也有人稱為金錢餅,皮薄餡多。但是秦川與老道,可捨不得吃那上等的麻餅,因而往往都是買那芝麻餡的,能夠放置很長時間,也能扛餓。於是秦川從廚房的壇中拿起了麻餅,看了一眼,約莫有十幾個,將麻餅全部放在鍋中烙制,便去青灰缸中加水燒熱,順便去喊下這旁邊還在睡的老道。

秦川不嘆息了一聲,總有酒量奇差之人,抱着酒罈不放,任誰説都不行,這老道便是如此。

拿着新出鍋的麻餅放在老道鼻尖,有着芝麻的香氣,老道瞬間醒了,約莫是睡了很長時間,老道肚中無物,這先前厭惡的麻餅,也覺得是分外香甜。

老道開口説道:“等下吃完這麻餅,你在這青灰缸待著,我洗完澡後,便是在房間裏面抄寫經書,若是你半個時辰還未入房熄燈,我便知曉你又暈倒過去,到時候我再出來照看你。記住,在青灰缸的時候,可要口誦菩提心經。切記。”

老道洗澡的地方,在他隔壁的房間,秦川知曉,房間裏面有個大木桶,可比他這青灰缸舒服多了,但是老道不知道為何,總是不允許秦川使用。

秦川咬了一口麻餅,滿臉認真的説道:“口誦菩提心經,這我自然知曉的,只是我們明何時出發。”

老道看到秦川另外一隻手還有麻餅,於是瞅了一眼,秦川把這個麻餅遞了上去。老道也是咬了一大口,心滿意足的説道:“雄雞唱響三次,便是我們出發之時。”

秦川笑道:“那我先把小米鍋巴收拾下,再去青灰缸裏待著。”

老道聽到還有小米鍋巴,覺還是沒有吃飽,於是驚喜的説道:“小米鍋巴,先別收拾,我先去吃飽喝足再説。”

“好。”秦川滿口答道。

等到老道吃飽沐浴完回了房間,秦川與先前那般,整個身子埋在缸裏面,只冒出了頭,有了上次的經驗,秦川口中不停的念着菩提心經。

説來奇怪,唸了這菩提心經之後,上次奇異之象再未出現。秦川也是毫不好奇,穿上道服就回房休息,此刻老道房間裏的燈早就熄滅。

……

第二天一早,秦川早早醒來,把一切東西準備妥當,老道也已經醒了站在門口。看着秦川揹着不少東西,老道十分好奇的問道:“兔崽子,你揹着什麼東西,怎麼覺那麼重。”

秦川緊了一下間的繩子,慢慢的説道:“小米,新碾的小米,這花費銀錢買的,可不能費了。”

老道也是十分認真的問道:“那你準備如何處理這小米?”

秦川轉了過身,背對着老道説道:“我帶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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