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煤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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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的京城,幾乎所有人家都在頭疼的問題就是吃。

柳茹茵才十四歲已經替家裏管了兩年多的錢,在開飯前她就刻意盯着寶的臉看。

果然寶臉上那一絲錯愕被她收入了眼底。

新來的寶才八歲,柳茹茵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話還是得説在頭裏。

不管寶聽不聽得懂,但也得讓這小孩知道京城的子也不是外地人想象中的那麼好過。

“咱們現在五口人,嗯,加上新來的寶就是六口人。”

柳茹茵放下筷子環視了桌子邊的大小男人們一眼。

“但吃公家糧的就叔一人。”

“叔在礦上乾的是最苦的井下活,五級工,加上井下補貼3塊錢,一月也就56塊。”

“聽着是不是很多?”

看柳老二看着自己説話,寶也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因為他猜到對方接下來要説什麼。

“可咱們家要養活六張嘴。”

柳茹茵伸出指頭一樣一樣的算。

“按規定,叔這樣的煤工每個月定量是30斤左右,叔在礦上是勞模,能拿頂頭的35斤。”

“可從去年中開始,礦上發錢和票就磨磨唧唧的,總是發不全。”

“最多二十七八斤的樣子,不足的給到食堂用雙蒸飯湊數,可他還是要省下十幾斤票給咱們。”

“不是叔不願意多給,其實就叔現在給自己留的量連半飽都算不上,井下活累,算了,這個你不用管。”

“叔的工資標準是56塊,但他的d員得帶頭做表率,所以實際到手的也就四十五六塊的樣子。”

“好在礦上和鋼鐵廠一樣在搞公社試點,雙蒸飯的量也能哄哄肚子,所以叔一般只給自己留個零頭,剩下的四十塊都給家裏用。”

“京城人家的定量按歲數給的,我和大哥都是22斤票,但從十二月開始實際發下來的也就十三四斤,有時候更少。”

“我們衚衕還算好的,欠的部分用麥麩皮抵了大半。”

“愛紅剛滿7歲,本來該到18斤標準了,但街道上給的還是12斤的標準,和擁軍一個數,到手最多也就十斤出頭左右。”

“上個月欠的數給了兩把椅子……。”

説到這裏,柳茹茵那極富特的濃眉皺到了一起。

“而且現在京城這一片,可不是有錢有票就能買到糧食。”

“最便宜的玉米茬粉也算糧,公家定價9分一斤,可大哥天天各處糧店泡着也排不到份額。”

“最後都得高價去買......一斤玉米麪貴了十倍不止,最近已經漲到了一塊一斤。”

“你的户口和糧本還都在南方,雖然你帶了些糧食,但過了這個月就是上,家裏也得緊着吃。”

柳茹茵笑了笑,渾然不似一個才十四歲的姑娘。

“今天這頓糊糊可比平時稠,還得謝你帶着那些玉米麪來搭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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