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堂 第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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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撂下這句話,仔細觀察着魏元忠的反應,低聲試探。

“譬如儲位——”

“那下官就斗膽提醒相爺一句——”

魏元忠面一翻,冷哼着打斷了他的話。

“你我政見不同,但讀的都是聖賢書,辦的都是百姓差事,效忠的是國,而非人!相爺有興致擺儲位,下官不以為然!”

他三言兩語劃清楚河漢界,厭棄地站起身,拍乾淨衣角浮土,繼而一個個扶起子兒女,最後才轉身對狄仁傑代。

“您有您的道理,我有我做人的準則,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結盟。這番話,我能響噹噹説給您聽,也能用來拒絕張易之、武承嗣,甚至聖人。”

狄仁傑啞然,許久之後甚至出了一絲苦笑。

這番擲地有聲的剖白,就和當初的曹從宦、陳思道一樣真摯,也正是他本人踏上仕途的初心,甚至,他能從中聽出魏元忠對他的一點隱約認可。

如果魏元忠像曹、陳一樣年輕,假以時,兩人在經年累月的對壘中瞭解對方,他有把握最終説服他:一個沒有世族可倚仗的臣子,想要制衡總會犯錯的君王,就必須擁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關係網,而這,才是聖人尊稱他‘相爺’的真正原因。

可是……聖人等不起了。

事已至此,多説無益,也無用。

狄仁傑悵然起身,緩緩拱手,從魏家辭出來。曹、陳二人亦是垂頭喪氣,不知道該慶幸魏元忠正直,還是憤懣他眼盲心黯,看不清時世。

邁出門檻,才要登車,瞥見一個人縱馬從星津橋方向而來,遙遙揮舞手臂。

曹從宦站住腳,“哎呀,宮裏又出了什麼事?”

狄仁傑望了眼,那人趕到面前,來不及下馬。

“曹公!”

那人氣吁吁稟報。

“才剛監門衞報稱大軍集結城外,令百姓驚惶,人心不安!府監大怒,命左肅政台監察上報,如有將官失職,就地查辦!”

“胡鬧!”

曹從宦跺腳惱怒。

“相爺辦完河北道差事,班師回朝,一路行來,處處關隘都向夏官報備,如今不過比從前所奏早了三五。再説了,軍機要事,自有夏官料理,幹他監門衞什麼事?狗拿耗子!”

那人本是外聽用的小吏,鬧不清各衙門恩怨,只因今整個左肅政台不在官署,獨他一人值守,所以手忙腳亂趕來向上峯彙報,滿以為能得個嘉獎,卻沒想到劈頭蓋臉來了句反問,一時噎住,半晌才道。

“監門衞掌管神都九門,職責所在……”

陳思道在旁補充解釋,“左監門衞將軍乃是張易之提拔的。”

狄仁傑頓時無可奈何。

張易之的手伸得很長,他在京時尚且要處處提防,何況鬧出個‘無詔入京’的大把柄,卻是不得不小心應付,遂帶陳曹上車,拿牌一道進宮。

過了大業門,才問得聖人在凝華殿聽人講書,便見一個衣着光鮮的年輕官員上來,殷勤地笑着作揖。

“下官見過相爺,聽聞相爺率大軍飛馳千里,昨夜才抵京畿,怎的這時候就來覲見?”

狄仁傑不喜他自來,而且瞧他年不過二十五歲,卻留了一把美髯,分明故意惹人眼目,隨口應了聲“國事鉅萬,不好拖延”便繞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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