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堂 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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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裏已是一團混亂,內侍敲開正門,身後跟着衝進幾百大頭兵,又與方才武延基的親衞不同,皆是鐵甲銀槍,沉重紮實,走一步路也咣咣地砸得地顫,排成方陣一重重往內院突進,直衝到正院後排房跟前才剎住腳。
有武延基身邊親信伸臂阻攔,刀口一揚,人頭就飛了,侍女厲聲尖叫,大羣僕役沒頭蒼蠅般亂撞。
那主簿活像個討命的閻王,叉
站在門上喊。
“嗣魏王——接旨!”
混亂中張峨眉沒找到武延基兄弟,反被人叉着,當做僕婢姬妾,隨眾一道進了正院,生兵們穿的銀亮亮的鐵甲細鱗鎧,當心刻了個左轉的牛頭。
她匍匐在地上,慌得手腳都在發抖,一張張臉辨認過去,並無一個相
,靜下心想,方悟到魏王沒有女兒,也沒有經過冊封的
妾,內侍們掃蕩一通,提來的全是歌姬舞姬。
蘇定定神,低聲道,“是左千牛衞,娘子……”
張峨眉噓聲令她閉嘴,就見那主簿趾高氣揚站在院門上,左右兩隊人馬,有的臉上沾着血,有的刀口滴血,六親不認模樣。長史小跑過來,臉都白了,止住步子茫然望着,糾結應當先向聖旨下跪,或是先敍同朝為官的友誼。
“南陽郡王在哪?”
那主簿昂首吆喝,“聖人的旨意,堂堂魏王府,竟無人敢接麼?”
長史跑得腸子都顛散了,説話斷斷續續地。
“天使容稟,梁王膝下共有三子,長子南陽郡王,方才……去梁王府報喪,尚未回來。次子武延壽因要加冠,正與學中同窗相約宴請,恐怕還在酒樓;幼子武延秀向來在,在……”
“在何處?”
那主簿嫌他拖拉怠慢,擰着眉質問。
“崔長史,你我同為七品,您是正七品上,我才從七品下,可是自來縣官不如現管,如今魏王府這攤事兒剛巧是小弟管着,您
吐吐,叫小弟回去如何向府監彙報啊?”
崔長史哪敢得罪他,臉上冷汗直
,可是更不敢得罪他身側這羣殺人不眨眼的生兵。千牛衞是何樣人物?能在御前持刀,更不怕在外頭開殺戒!這一會子功夫,魏王府已經死了十幾口人,添上他,誰也不會多問半句。
他躬
往前湊了湊,生兵的細鱗鎧內裏是皮甲,外頭由拇指大的弧形鐵甲片串聯而成,魚鱗片般細碎又層層疊疊,人一動彈就窸窸窣窣地晃,散出鐵鏽樣生澀的氣味,令人作嘔。
崔長史窒住呼
,想痛快地一氣兒説完了就退後。
不想,呼——地一聲!
銀槍斜戳過來,頓在他鼻子底下,槍頭紅纓軟軟掃過額頭,崔長史忙往後縮腦袋,槍刃擦着頭皮划過去,驚出他一身冷汗。
“主簿,我來接旨罷——”
那人懶洋洋地踏前半步,站到崔長史並排,抬起兩手看了看污泥黢黑,不成體統,嘿嘿笑着,就要往主簿
口錦袍上蹭。
主簿嗨了聲,手舞足蹈雙手去攔,心道哪來的野人不懂規矩。
細去看時,那人的兜鍪深深壓到眉
,臉上比人多戴一張鎖子甲,矇住下面半截,只剩高高的鼻樑
在外頭,實在認不清面貌。
可是崔長史卻彷彿火場裏見了救兵,又慶幸又後怕,想都不想就往後退。
“哎呀,您在啊!這下好了……”
來人舉着兩隻髒手在風裏搖了搖,表示絕無武器,望着主簿笑道。
“不才乃是魏王幼子武延秀,向來在左千牛衞服役,區區八品,尚未入
,要不是主簿急着回宮辦差,本不敢在您跟前自報家門,不成想今
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來把自家抄……”
張峨眉聽見怔了怔,她與武家來往
久,且認了梁王妃做乾媽,與武延基、武崇訓等年歲相當,朝夕相處,與小几歲的武延壽、武崇烈也算
悉,獨對這位行六的幼子,卻是隻聞其名,從未見過,更沒想到如此緊要關頭,他竟能置身事外,做輕鬆笑談。
那主簿也是意外,武家人口他如數家珍,可對這位幼子,向來只聽説不得魏王待見,常年在外遊蕩,不知如何竟進了南衙十六衞,且就在聖人身邊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