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堂 第8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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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寺尾大不掉,地方上抱怨多,確是禍患……此節三郎不提,朝中亦有所論,但聖人年紀大了,於這些事上反而較當年在意。”

他停下來看看顏夫人沉着不説話,只得危言聳聽地往李顯身上扯。

“尤其這幾年新建的官寺,皆以聖相做藍本,雕琢彌勒佛像,太子甫一取得儲位便大肆拆廟,豈不等於造反?”

這話一出,擲地有聲。

顏夫人苦笑,“三郎有意裁撤官寺麼?那三陽宮也犯他的忌諱了?”

武三思也是無奈,兩手一攤。

“他這孩子,平時斯文安靜,回回脖子一梗跳出來,盡是石破天驚的主意,是啊!三陽宮他也想拆,石淙山上,宇文護那座佛塔,他也想拆!昨夜要不是相爺衝在頭裏,只怕攔御馬的就是他了!”

下巴點着案上紙軸問。

“怎麼?他學乖了,會轉圜了,那上頭沒明寫麼?”

顏夫人抹着下巴轉身過來,沉沉看着武三思。

她現在知道他遠兜近繞打聽什麼了,不由地搖頭暗忖。

三郎的涵養功夫還是不到家,牽頭署名上這種牽連甚廣的奏章,事先居然被武三思聽見風聲,趕着東西還扣在她手裏時便來打探,分明是想從中截獲,壓兒別遞上御前。

可是武三思有他的小九九,卻看不穿顏家寧願輔佐郡主,不再把前程壓在隨時替換的小郡馬身上。

這番局面,他引兒尚主時,又可曾料到?

其實坑害武承嗣換李顯上位,於武三思而言,實是驅狼虎,兩害相權。

他與武承嗣的兄弟情誼固然名存實亡,不肯等武承嗣登基苦求相位,但與李顯的親家情面,又哪有多麼牢靠?

李四娘當初借三郎過橋,本就是表面文章,看她話裏話外意思,待聖人駕崩之後,這婚事未必繼續,反正九州天下人才盡多,駙馬也不是非姓武不可。

相比之下,倒是三郎早早覺察危機,主意下的果斷。

“不是那個。”

顏夫人恍然一笑,款擺了擺官袍。

“照鳳閣的章程,親貴上書,不需從我,或是上官手裏過一道,直接便可遞上御前,除非聖人轉我等辦,才能在朝會前看一眼。”

武三思聽得狐疑,這些紙面規矩早被顏夫人砸爛撕碎,怎麼又提起來?

“夫人監察內鳳閣,自是令行止。”

武三思忙不迭恭維。

“可三郎是夫人一手調教,難道眼睜睜看他撞正牆頭?”

聽得顏夫人一陣長笑,揶揄地覷着他。

“王爺拳拳愛子之心,口口聲聲叫他‘孩子’,那時才加官授爵,也是不捨得他離府別居,可到底是二十四歲的人啦!展眼尚主,撐起一家門面,何至於累得王爺小心翼翼替他盯着,上一道奏章,還怕他惹禍?”

“那確是三郎所寫,但未落印蓋章,只是草稿,請為師斟酌把關罷了。”

瞧武三思額頭冒汗,也懶得吊他胃口了,沉沉語帶警。

“若是正式成文,呈御前的東西,難道王爺説兩句,下官便敢私下裏給王爺閲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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